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連他一聲輕笑,在我聽來都像是冷笑?
我與顧深已經分手兩年了,我依舊徹夜難眠。
生活還是要過,只是他已存在我心中難以磨滅的位置了。
那次,我跟同事一起去酒吧喝酒,周圍的狂歡與熱鬧是我融不進的圈子。
我看到了他。
他低垂的眉眼,上揚的眼角……。
我只知道,那是我最勇敢的一次。
接下來的一切我都記不清了,我唯一記得的是,他壓抑著情慾的嗓音:「找我……我負責。」
誰知道是不是假的呢?
我掙扎著坐起身,腰間的痠軟讓我想起了昨晚的瘋狂。
浴室裡傳來淅瀝瀝的水聲。
我試圖下床,腰間卻不配合的讓我撲通一聲跪下去。
水聲停了。
我怕得再次嘗試起身,手腳像是跟我對著幹一樣,越是努力起身,就越是起不來。
浴室門開了,男人走出來,敞開的浴門裡飄出裊裊水氣,就像是仙人從煙霧中騰雲駕霧而來。
男人俊朗的、如刀削般的面孔呈現在我的眼前。
我不自覺地看紅了臉,羞恥的垂下頭,我看到長髮垂落在我穿著蕾絲睡衣的胸前。
我這姿勢應該很羞恥吧?
跪坐在那男人的腳邊,像是一條向主人搖尾乞憐的狗。
男人在我面蹲下身,他的浴袍像是有意無意讓我看到他裸露的胸膛。
我的慌忙地用雙手遮住眼,深怕再看下去會把持不住。
我聽到男人在我身前低聲地笑了一聲。
下一秒,我的身體貼在他灼熱的身體上,被他騰空抱在胸前。
我下意識勾住他的脖子。
我能感覺到他下身的凸起,臉不自覺的又燒起來了。
他的氣息噴灑在我耳廓,我輕輕一顫。
「昨晚……」
我眼急手快地摀住他的嘴,不讓他說下去。
「……別提昨晚。」
他藉機吻了吻我的手心,對著我的手心輕輕吐氣。
「好,都依妳。」
男人的嘴,騙人的鬼。
我知道這人一定跟顧深一個樣,騙完就走。
我想要推開他,卻不可避免地被他大力壓在床上,手腕被牢牢壓在床墊上。
我知道,他又想要了。
如我所料,我被他壓在床上又被翻雲覆雨一番。
這次,是連動都動彈不得。
我衣衫不整的躺在他懷裡。
我輕聲問:「一夜情……?」
他哼一聲,把我的腰摟得更緊了一些。
「要真是一夜情,我早走了。」他笑著看我。「但我捨不得。」
我放鬆地躺在他懷裡,依偎著、貪戀著他身上的溫暖。
「失戀?」
我沒回應,只是手指輕輕滑過他塊塊結實的腹肌。
八塊。整整八塊。
他用他恍若星辰墜入大海般深藍的眼眸看著我。
沒錯,外國人。
他將我的頭緊緊壓在他胸膛上,阻止我想繼續下去的動作。
「在這裡等我,我去處理一些私事。」
我滿意地聽著他胸膛說話時的震動,沒仔細聽他說什麼。
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。
我不情願地看著他。
「別用這種眼神看我,我會忍不住。」
「你有忍住過?」我調侃他。
「有!明明就有。至少……沒有一開始就把持不住。」
兩個月了,這件事對我而言已經是塵封已久的過去。
但每每回想起來,腦中一就會浮現出他的面孔。
我拍拍自己的臉,讓自己專心在工作上。
真不知道,我偷偷溜出來以後,他有沒有找我。
算了,還是先工作吧。
「小趙啊,今晚有空嗎?」
我抬起頭,迎上她的視線。
「有病啊?學經理說話幹嘛?」
她笑著湊到我旁邊,身上帶著愛情的「酸臭味」。
「嘔。」我故意捂著鼻子。「臭死了,又談戀愛。」
她抱著我猛親,還故意跨坐在我腿上。
「靠!妳給我起來!妳這重量都可以壓死一頭大象了!」
「趙阿姨!我來找妳玩啦!」
我無奈地看著把玩我頭髮的閨蜜。
「叫姊姊!」
小朋友蹦蹦跳跳的爬到我跟閨蜜之間。
好樣的,我這工作椅要「罷工」了。
「才不要。」小朋友緊緊抱著我。
皮鞋聲由遠及近,伴隨著王秘書的著急的喊叫。
「趙特助!老闆來……」
王秘書愣住了。
「媽的,都給我起來啊!!」
我崩潰的大喊。
我這一喊,全公司在午睡的都立刻站起身。
「趙特助?老闆來視察了……」王秘書小聲說。
我瞪著一副事不關己樣的閨蜜。
早不視察,晚不視察,偏偏找今天我閨蜜跟她的孩子都來的時候。
我恨啊,但我也沒辦法。
「王秘書,先帶董事長去休息室,我等等再過去。」
「趙特助啊,今天這位可大有來頭啊!」
我示意身上的兩位下去。
「那糟老頭子又幹嘛了?」
「今天是……是他兒子來視察啊!」
「一級緊報。」我快速發號施令。
好消息,老闆的兒子還有一小時才到。
壞消息,聽說他嘴超挑。
我急忙跟張姊說了一聲,跑下樓。
沒錯,飲料。
我邊走邊查看手機。
四十分五十多秒。
我心下一驚,在公司外攔了輛出租車。
「禹燦酒店。快點,趕時間。」
我拿出wx掃200過去,只見司機二話不說,開車狂飆。
原本十分鐘的路程五分鐘就到了。
下了車,我直奔酒店前台,她一見到我就露出了然的笑容,綁我辦了一張905的房卡。
我紅著臉連聲道謝,她微微前傾。「我特地讓人打理過了,什麼東西都沒動哦~」
我跟她借了一個便籤,寫上自己的wx。
她笑著幫我開了員工電梯。
說實話,我真沒打算再回來。
回來,就是冒著再次被他盯上的風險。
不是沒想過未來可能舉步維艱,但……
唉,人生就是身不由己…
叮!
聽著清脆的電梯開門聲,我心情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。
我沒有猶豫的資本了。
壓抑著乾脆跑走算了的心情,我刷開了房門。
喀!
只聽見沉重的開鎖聲迴盪在空曠的走廊,我快速閃身進入。
剛把門關上,厚重的呼吸聲落在我耳畔。
我嚇得不敢動,只能強壓下心懼意,裝作看不見,喃喃自語。
「……這酒店真是的,都沒有聲控燈嗎?」
緩緩伸手摸索電燈開關,忽地一陣濕熱自我指尖升起。
「裝的真不像,以為能騙過我?」
熟悉的聲音使我心頭一顫,正準備藉機逃走。
只一瞬,我便被一個重力推倒在床上,他冷笑著用膝蓋頂開我併攏的雙腿。
剛要開口,溫暖濕熱的唇覆上我的,開合著將我掙扎的嗚咽聲吞入他的喉中。
我推搡著他的胸膛,幾乎要喘不過氣。
未曾想,他竟變本加厲,身體又下沉了幾分。
我不敵,用手肘抵在他滾燙胸口。
「……哈……啊……!」
我扭動著身體,抬腳用膝蓋堵住他前進的慾望。
「不……!」我絕望的喊。
床頭櫃上的電子時鐘亮著微弱的數字。
14:30:03
「我說了……妳離不開我的。」他近乎憐惜般的撫上我的臉。
「你休想!」我撇過臉,更大力掙扎了。
我才不要一輩子都活在他的陰影裡,我又不窩囊。
主要是……這人腦子多半有點問題。
跟他交往就是離不開他?
好吧,我承認,我確實是有點依賴。
但這是不一樣的。
他像是忍無可忍,快速將我的雙手按在枕頭兩側,輕輕舔了我的頸側。
我……「嘔!」
我故意當著他的面激怒他,說實話,我真是活膩了。
他肉眼可見的面色沉了下來,兇狠地單手扣住我雙手手腕。
「惹我?」他似笑非笑,單手掐著我的下巴,疼得感覺快碎了。
咚咚咚!
沉重的敲擊聲,震得門板一連晃了好幾下。
我像是看到救星般,藉機拿了桌上的東西就想逃。
「先生……您這是擾民——」
「那又如何?」
門外的敲擊聲仍舊未停,很難想像之前我擔驚受怕,現在卻巴不得讓門外的人,不管是誰,我都希望他快點進來。
只一瞬,門外徹底靜下了。
我慢慢轉頭,屋內,他正饒有興致的看著我。
「不攔我……?」
他笑著搖頭。「為什麼要攔?」
「留住我……?」
我猶豫地說。
我期待過,有一天能擺脫他,但不是這種沒有說清楚地離開。
這樣對我們的關係都太不負責了,現在說這些,似乎也沒這種必要。
「你不能,就這樣讓我走啊!」
我看著他。
我想知道,在他眼裡我是多麼不負責。
誰都有錯吧?
是我沒解釋清楚,只留給他一個空號,讓他有期待、卻也身陷囹圄。
「沒這個必要。」
不嫌不淡的聲調,就像五年前閨蜜男友與她分手時的那句:
「下輩子,別再遇見了吧。」
「見了,就當是陌生人。」
回想起來,我又未曾不是像他一樣是個可憐人?
「你是不是故意拖住我的?」
他面色一僵,隨即又恢復如常地笑一下。「知道了?很明顯嗎?」
「其實……還不錯。」
確實不錯,我差點相信了。
我記好了,下次交往絕對不要找演員。
「你還要拖我多久?外面的人是誰?」
「你不知道?」他嚴肅地站起身。「你不認識嗎?」
我困惑。「不是你的人嗎?」
「難道他……他該不會是顏家派來的吧?」
「他們在這節骨眼上找來,一定是知道了我們所有計畫。」
「現在怎麼辦?董事長兒子要到公司了!」我急得跳腳。
他邪魅一笑,寬大的手掌扣住我的雙肩。
「你會飛吧?」
「蛤?我不會啊。」我被問得愣怔。
他嘴咧得更開了。
他一把抱起我,見他一臉老神在在,我就知道我玩了。
果然下一秒,他步向窗台,順帶拉開了窗簾,頓時房間大亮。
從這個角度向下望去,外面車水馬龍,時不時能聽到喇叭聲。
我相信,他絕對不可靠,畢竟……前車之鑑可不是說假的。
他健壯的小臂緊緊摟住我的腰。
「你該不會要跳下去吧?」
他露出意味深長地笑。「不是我,是妳。」
「等等……你要做什麼?!這是三十樓啊!」
「沒事,我相信妳有隱形的翅膀。」
「況且,你的董事長兒子也差不多要到了喔!」
「真是謝謝你的好心提醒啊。」
「老熟人,客氣什麼?」
還真當我說真的啊?
「反正,你休想讓我跳下去。」我異常激動。「休想。」
「唉呦,真大聲。」
撞門聲突兀的響起。
他看著我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「賭一把?」
那一瞬,強大的氣壓湧向我的胸口,他的身影快速縮小。
手臂兩旁被風吹得發麻,頭髮遮擋住了我的視線。
未知的恐懼,襲捲著我,好像……要到底了。
這一生,就這麼潦草的過去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