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沒有難以遺忘的過去?

第一章|不願面對的事實

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連他一聲輕笑,在我聽來都像是冷笑?

我與顧深已經分手兩年了,我依舊徹夜難眠。

生活還是要過,只是他已存在我心中難以磨滅的位置了。

那次,我跟同事一起去酒吧喝酒,周圍的狂歡與熱鬧是我融不進的圈子。

我看到了他。

他低垂的眉眼,上揚的眼角……。

我只知道,那是我最勇敢的一次。

接下來的一切我都記不清了,我唯一記得的是,他壓抑著情慾的嗓音:「找我……我負責。」

誰知道是不是假的呢?

我掙扎著坐起身,腰間的痠軟讓我想起了昨晚的瘋狂。

浴室裡傳來淅瀝瀝的水聲。

我試圖下床,腰間卻不配合的讓我撲通一聲跪下去。

水聲停了。

我怕得再次嘗試起身,手腳像是跟我對著幹一樣,越是努力起身,就越是起不來。

浴室門開了,男人走出來,敞開的浴門裡飄出裊裊水氣,就像是仙人從煙霧中騰雲駕霧而來。

男人俊朗的、如刀削般的面孔呈現在我的眼前。

我不自覺地看紅了臉,羞恥的垂下頭,我看到長髮垂落在我穿著蕾絲睡衣的胸前。

我這姿勢應該很羞恥吧?

跪坐在那男人的腳邊,像是一條向主人搖尾乞憐的狗。

男人在我面蹲下身,他的浴袍像是有意無意讓我看到他裸露的胸膛。

我的慌忙地用雙手遮住眼,深怕再看下去會把持不住。

我聽到男人在我身前低聲地笑了一聲。

下一秒,我的身體貼在他灼熱的身體上,被他騰空抱在胸前。

我下意識勾住他的脖子。

我能感覺到他下身的凸起,臉不自覺的又燒起來了。

他的氣息噴灑在我耳廓,我輕輕一顫。

「昨晚……」

我眼急手快地摀住他的嘴,不讓他說下去。

「……別提昨晚。」

他藉機吻了吻我的手心,對著我的手心輕輕吐氣。

「好,都依妳。」

男人的嘴,騙人的鬼。

我知道這人一定跟顧深一個樣,騙完就走。

我想要推開他,卻不可避免地被他大力壓在床上,手腕被牢牢壓在床墊上。

我知道,他又想要了。

如我所料,我被他壓在床上又被翻雲覆雨一番。

這次,是連動都動彈不得。

我衣衫不整的躺在他懷裡。

我輕聲問:「一夜情……?」

他哼一聲,把我的腰摟得更緊了一些。

「要真是一夜情,我早走了。」他笑著看我。「但我捨不得。」

我放鬆地躺在他懷裡,依偎著、貪戀著他身上的溫暖。

「失戀?」

我沒回應,只是手指輕輕滑過他塊塊結實的腹肌。

八塊。整整八塊。

他用他恍若星辰墜入大海般深藍的眼眸看著我。

沒錯,外國人。

他將我的頭緊緊壓在他胸膛上,阻止我想繼續下去的動作。

「在這裡等我,我去處理一些私事。」

我滿意地聽著他胸膛說話時的震動,沒仔細聽他說什麼。

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。

我不情願地看著他。

「別用這種眼神看我,我會忍不住。」

「你有忍住過?」我調侃他。

「有!明明就有。至少……沒有一開始就把持不住。」

兩個月了,這件事對我而言已經是塵封已久的過去。

但每每回想起來,腦中一就會浮現出他的面孔。

我拍拍自己的臉,讓自己專心在工作上。

真不知道,我偷偷溜出來以後,他有沒有找我。

算了,還是先工作吧。

「小趙啊,今晚有空嗎?」

我抬起頭,迎上她的視線。

「有病啊?學經理說話幹嘛?」

她笑著湊到我旁邊,身上帶著愛情的「酸臭味」。

「嘔。」我故意捂著鼻子。「臭死了,又談戀愛。」

她抱著我猛親,還故意跨坐在我腿上。

「靠!妳給我起來!妳這重量都可以壓死一頭大象了!」

「趙阿姨!我來找妳玩啦!」

我無奈地看著把玩我頭髮的閨蜜。

「叫姊姊!」

小朋友蹦蹦跳跳的爬到我跟閨蜜之間。

好樣的,我這工作椅要「罷工」了。

「才不要。」小朋友緊緊抱著我。

皮鞋聲由遠及近,伴隨著王秘書的著急的喊叫。

「趙特助!老闆來……」

王秘書愣住了。

「媽的,都給我起來啊!!」

我崩潰的大喊。

我這一喊,全公司在午睡的都立刻站起身。

「趙特助?老闆來視察了……」王秘書小聲說。

我瞪著一副事不關己樣的閨蜜。

早不視察,晚不視察,偏偏找今天我閨蜜跟她的孩子都來的時候。

我恨啊,但我也沒辦法。

「王秘書,先帶董事長去休息室,我等等再過去。」

「趙特助啊,今天這位可大有來頭啊!」

我示意身上的兩位下去。

「那糟老頭子又幹嘛了?」

「今天是……是他兒子來視察啊!」

「一級緊報。」我快速發號施令。

好消息,老闆的兒子還有一小時才到。

壞消息,聽說他嘴超挑。

我急忙跟張姊說了一聲,跑下樓。

沒錯,飲料。

我邊走邊查看手機。

四十分五十多秒。

我心下一驚,在公司外攔了輛出租車。

「禹燦酒店。快點,趕時間。」

我拿出wx掃200過去,只見司機二話不說,開車狂飆。

原本十分鐘的路程五分鐘就到了。

下了車,我直奔酒店前台,她一見到我就露出了然的笑容,綁我辦了一張905的房卡。

我紅著臉連聲道謝,她微微前傾。「我特地讓人打理過了,什麼東西都沒動哦~」

我跟她借了一個便籤,寫上自己的wx。

她笑著幫我開了員工電梯。

說實話,我真沒打算再回來。

回來,就是冒著再次被他盯上的風險。

不是沒想過未來可能舉步維艱,但……

唉,人生就是身不由己…

叮!

聽著清脆的電梯開門聲,我心情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。

我沒有猶豫的資本了。

壓抑著乾脆跑走算了的心情,我刷開了房門。

喀!

只聽見沉重的開鎖聲迴盪在空曠的走廊,我快速閃身進入。

剛把門關上,厚重的呼吸聲落在我耳畔。

我嚇得不敢動,只能強壓下心懼意,裝作看不見,喃喃自語。

「……這酒店真是的,都沒有聲控燈嗎?」

緩緩伸手摸索電燈開關,忽地一陣濕熱自我指尖升起。

「裝的真不像,以為能騙過我?」

熟悉的聲音使我心頭一顫,正準備藉機逃走。

只一瞬,我便被一個重力推倒在床上,他冷笑著用膝蓋頂開我併攏的雙腿。

剛要開口,溫暖濕熱的唇覆上我的,開合著將我掙扎的嗚咽聲吞入他的喉中。

我推搡著他的胸膛,幾乎要喘不過氣。

未曾想,他竟變本加厲,身體又下沉了幾分。

我不敵,用手肘抵在他滾燙胸口。

「……哈……啊……!」

我扭動著身體,抬腳用膝蓋堵住他前進的慾望。

「不……!」我絕望的喊。

床頭櫃上的電子時鐘亮著微弱的數字。

14:30:03

「我說了……妳離不開我的。」他近乎憐惜般的撫上我的臉。

「你休想!」我撇過臉,更大力掙扎了。

我才不要一輩子都活在他的陰影裡,我又不窩囊。

主要是……這人腦子多半有點問題。

跟他交往就是離不開他?

好吧,我承認,我確實是有點依賴。

但這是不一樣的。

他像是忍無可忍,快速將我的雙手按在枕頭兩側,輕輕舔了我的頸側。

我……「嘔!」

我故意當著他的面激怒他,說實話,我真是活膩了。

他肉眼可見的面色沉了下來,兇狠地單手扣住我雙手手腕。

「惹我?」他似笑非笑,單手掐著我的下巴,疼得感覺快碎了。

咚咚咚!

沉重的敲擊聲,震得門板一連晃了好幾下。

我像是看到救星般,藉機拿了桌上的東西就想逃。

「先生……您這是擾民——」

「那又如何?」

門外的敲擊聲仍舊未停,很難想像之前我擔驚受怕,現在卻巴不得讓門外的人,不管是誰,我都希望他快點進來。

只一瞬,門外徹底靜下了。

我慢慢轉頭,屋內,他正饒有興致的看著我。

「不攔我……?」

他笑著搖頭。「為什麼要攔?」

「留住我……?」

我猶豫地說。

我期待過,有一天能擺脫他,但不是這種沒有說清楚地離開。

這樣對我們的關係都太不負責了,現在說這些,似乎也沒這種必要。

「你不能,就這樣讓我走啊!」

我看著他。

我想知道,在他眼裡我是多麼不負責。

誰都有錯吧?

是我沒解釋清楚,只留給他一個空號,讓他有期待、卻也身陷囹圄。

「沒這個必要。」

不嫌不淡的聲調,就像五年前閨蜜男友與她分手時的那句:

「下輩子,別再遇見了吧。」

「見了,就當是陌生人。」

回想起來,我又未曾不是像他一樣是個可憐人?

「你是不是故意拖住我的?」

他面色一僵,隨即又恢復如常地笑一下。「知道了?很明顯嗎?」

「其實……還不錯。」

確實不錯,我差點相信了。

我記好了,下次交往絕對不要找演員。

「你還要拖我多久?外面的人是誰?」

「你不知道?」他嚴肅地站起身。「你不認識嗎?」

我困惑。「不是你的人嗎?」

「難道他……他該不會是顏家派來的吧?」

「他們在這節骨眼上找來,一定是知道了我們所有計畫。」

「現在怎麼辦?董事長兒子要到公司了!」我急得跳腳。

他邪魅一笑,寬大的手掌扣住我的雙肩。

「你會飛吧?」

「蛤?我不會啊。」我被問得愣怔。

他嘴咧得更開了。

他一把抱起我,見他一臉老神在在,我就知道我玩了。

果然下一秒,他步向窗台,順帶拉開了窗簾,頓時房間大亮。

從這個角度向下望去,外面車水馬龍,時不時能聽到喇叭聲。

我相信,他絕對不可靠,畢竟……前車之鑑可不是說假的。

他健壯的小臂緊緊摟住我的腰。

「你該不會要跳下去吧?」

他露出意味深長地笑。「不是我,是妳。」

「等等……你要做什麼?!這是三十樓啊!」

「沒事,我相信妳有隱形的翅膀。」

「況且,你的董事長兒子也差不多要到了喔!」

「真是謝謝你的好心提醒啊。」

「老熟人,客氣什麼?」

還真當我說真的啊?

「反正,你休想讓我跳下去。」我異常激動。「休想。」

「唉呦,真大聲。」

撞門聲突兀的響起。

他看著我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
「賭一把?」

那一瞬,強大的氣壓湧向我的胸口,他的身影快速縮小。

手臂兩旁被風吹得發麻,頭髮遮擋住了我的視線。

未知的恐懼,襲捲著我,好像……要到底了。

這一生,就這麼潦草的過去了嗎?